还记得我在一篇《相望,相忘,如歌》的序上面写“耳朵最近在感染发炎,听力不免受到影响,有些下降。有时候别人喊我,声音低一些,便听不见他说什么,一脸的懵懂。那时,心底不是不难过,我难过的不是给生活带来的不便,而是会因此失去很多美好的东西,比如,再也听不见雪落的声音。”
谁知,却是一语成谶。
去武汉协和医院看我爸爸的时候,被他们拉去看一下中耳炎,然后做了CT。昨天拿到了诊疗的结果。
CT检测报告说听小骨骨质受损,考虑为胆脂瘤引起。主治医生看过了片子后确诊为胆脂瘤。胆脂瘤不是癌细胞形成的,是上表皮细胞不断脱落形成。因为比较接近大脑,会压迫周围的神经。也会不断地释放化学物质,腐蚀周围的骨质。
都怪我太大意了,这么多年来耳朵时好时坏,一直流浓,一直以为这是慢性中耳炎,从未在意。现在已经演变成了胆脂瘤,而且,已经不小了。
医生说,不切除的话会逐渐丧失全部听力,甚至会引起多种并发症,并危及生命。
如果切除地话,因为比较大,要切除耳内的一些结构,依然会损失大部分听力。而且,因为比较靠近大脑,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。
医生说,我们很同情你……请慎重考虑。
我无法想象,失去听力之后的生活。不能听见说话的声音,不能听见音乐。世界一片安静。真是可怕。
很难过。悲伤潮水一般漫过身体。我站在32楼,视线落向很远很远,远到再也看不见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爸爸要手术,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悲伤,增加他的心理负担。
后来,在中山公园的池塘边坐着,听力下降久已听不见细微声音的耳朵,“哄”的一声洞开,那一瞬间,虫鸣,鸟语,风声,甚至远处咿咿呀呀的歌唱声,声声入耳,清晰到纤毫可见,突然很感动,想哭。我保持着身体的姿势,一动不动,生怕一动错过。直到声音渐渐的低了下来,回复最初的模样。
夜里乘火车回长沙,车窗外偶而有灯光一闪而过,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,不觉得吵闹,很认真地听,觉得声音很美好,真实,充满活力。人,总是在面对即将失去时,才觉得已有的可贵。
忽然间更加强烈的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与短暂。一个人安好的存在着,比什么都幸福。需心怀感恩。
经历一场大病的人,会对人生有有许多领悟,比如,淡定,从容,对于生命有着更加可贵的认识。
从昨天到现在,我想了很多。生命如此短暂,而我尚有许多事情未做。比如一个人看书,写字,旅行,走走停停,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,哪怕穷困潦倒,甚至露宿街头,都会很开心。也要去山区里面当教师,为那些遭受苦难的孩子贡献一份力量。我会努力的实现。最终的最终依然回到尘世,承载父母的期望以及各方面的压力,过着世俗的生活。可是,毕竟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,生命,时间,完全属于我。
忽然间想起了汪峰的歌曲,《怒放的生命》:不再感到彷徨,想要超越平凡的生活,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,要自己的生命得到解放。顿悟一般的理解了这首歌。
我知道,我必须去手术。这才是希望所在。我会试图用文字记录声音,等到听不见的那一天,我会一遍遍翻看。
接下来就是努力的开开心心的,快快乐乐的生活。
不要为我担心。
我会很好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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